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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報村支書何時不用靠柔道冠軍的“主角光環”?

與歸

3月27日晚8時,國傢柔道隊現役運動員、全運會冠軍馬端斌,通過微博實名舉報老傢——遼寧省本溪市桓仁縣五裡甸子鎮樺樹甸子村兩任村支書,存在貪腐上千萬元、勾結地痞流氓欺壓村民等問題。

媒體跟進後,有村民反映,自己舉報兩任村支書相關問題的五六年間,曾多次遭到對方打擊報復,原村支書劉忠軍曾雇打手到傢中威脅他並揚言:“你再告就弄死你。”

因劉忠軍拒絕接受采訪,此事目前隻有一方的聲音,但並不妨礙公眾關註,和期待真相的到來、正義的實現。據最新報道,當地官方表示已成立專門小組開展核查工作。希望馬端斌和村民們要的說法、輿論要的交代,很快能兌現。

這條新聞能夠“脫穎而出”,與舉報者的身份標簽有很大關系。檢索相關報道,幾乎所有的新聞標題裡,都會有“柔道冠軍”字樣。這正是傳播規律所在:人們總是樂於關註名人多於普通人。

站在舉報者和媒體的角度,這是可以理解的,因為“主角光環”讓事件更易被傳播,讓更多人知曉,從而以輿論的力量推進事件的演進。馬端斌和村民們正是認識到瞭這一點。甚至,馬端斌在自己微博還貼出瞭“世界冠軍”的標簽,但舉報文隻自稱全國冠軍和全運會冠軍,世界級別賽事是“前三名”。公開檢索資料也未發現馬端斌獲得過世界冠軍頭銜。這個有些出入的小細節,雖無關舉報,卻恰恰反映瞭大問題。

為什麼要特意加上“世界冠軍”的標簽?並不是虛榮,而是因為隻有這樣,才最可能引發關註。很多人可能沒註意到,馬端斌縱然身為全國冠軍,截至本文寫稿,其微博粉絲也才剛過4000人。

可以預見,如果馬端斌不是自稱“世界冠軍”,舉報事件遠不如現在受關註。或換句話說,如果村子裡沒有出過一位全國冠軍或其他名人,我們不知道,普通的村民們又是如何維權的,維權之路又該多麼艱辛。甚至,我們能不能聽到他們的呼喊,都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
據村民反映,這不是第一次舉報瞭,“自2008年起多次舉報未果”,村支書下臺瞭,他的弟弟又接棒瞭,而村民反映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。或許正是萬不得已,他們才出此“冠軍舉報”的主意。要知道,名人效應雖管用,但實名舉報都要面臨一定風險,是需要負責的。

這讓我們看到瞭一些基層治理的軟肋,以及權力生態的惡化。移動互聯網時代,人們表達訴求的門檻看似大大降低瞭,但龐雜的海量消息對應的是有限的註意力資源。加之一些偏遠地區還存在水潑不進、針插不進的現象,村惡村霸橫行,如果不出一些奇招妙法乃至劍走偏鋒,普通人的訴求恐怕無法被聽見。

從這個角度說,在掃黑除惡的大背景下,我們既要警惕一些地方借掃黑除惡之名亂作為,比如剛爆出的把失獨傢庭列為黑惡對象;也要防止一些地方不作為、輕作為。而要讓基層權力產生敬畏,首先要做的,就是疏通公眾反映問題的渠道。

我們希望看到的,不是“某明星/某企業傢/某大報記者為老傢村民維權”,而是,當每一個村民遭遇不公或被侵犯權益時,他們都有憑借自己、通過常規渠道就能促進問題解決的信心和環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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